路1:20-21

20拿俄米对他们说:“不要叫我拿俄米(“拿俄米”就是“甜”的意思),要叫我玛拉(“玛拉”就是“苦”的意思),因为全能者使我受了大苦。

我认为,接下来拿娥米与妇人的对话,是《路得记》全篇的画龙点睛之笔。20拿俄米对他们说:“不要叫我拿俄米(“拿俄米”就是“甜”的意思),要叫我玛拉(“玛拉”就是“苦”的意思),因为全能者使我受了大苦。-------我们也许“惊讶”,拿娥米怎能这样想呢?怎能说“因为全能者使我受了大苦”这样的话呢?在这里,一般的基督徒喜欢说,我们受苦,是神许可的,或者,是神对我们的管教。从这里的经文看,拿娥米才不管“许可不许可”的陈词滥调,她朴素地一口咬定是“全能者使我受了大苦”。作为一个信神的民族,犹太人对于人生境遇的理解,与耶和华神密不可分。他们尖刻议论的针芒也毫不客气地指向耶和华。拿娥米当然也不傻,她听出了这层意思,所以,她也不加掩饰,直直地表白了自己的认识。其实也没错,上帝许可,与上帝让我们受苦,对于受苦的人来说,没有实质区别。关键是,受苦的人如何理解这个与上帝有关的受苦的事实。

21我满满地出去,耶和华使我空空地回来。耶和华降祸与我,全能者使我受苦。既是这样,你们为何还叫我拿俄米呢?”

问得好!你们还叫我“甜”吗?我这样的生命还算“甜”吗?你们还会因此羡慕吗?你们还会继续追求和信靠这位神吗?你们对他还有信心吗?拿娥米的问题是真实的。她需要人帮助解答。可是,谁能够呢?如果我们拿娥米当时的邻居,我会对她说什么呢?如果我们此刻有类似的问题,谁能帮我们解答呢?-----在我们过去的查经里,我们曾经有过“尼哥底母之问”,有过“波拉多之问”。所以,我要把这句经文叫做“拿娥米之问”。“拿娥米之问”的深刻之处,丝毫不亚于前两个“之问”,因为这个问题直逼人类信仰的核心:你不认为,“恩典的上帝”的概念,是一个荒谬的概念?其实,这也是《约伯记》的中心问题:人类受苦是什么原因?也是《以斯帖记》里的末底改困境里所深藏不露的问题:耶和华如果是真的,怎么能够让哈曼如此横行霸道?

我认为,“拿娥米之问”之所以令人震撼,是因为问题里的前半句:既是这样。因为这半句,使“拿娥米之问”比“尼哥底母之问”或“彼拉多之问”,更加具有现实的力量。既是这样,铁一样的事实,有目共睹,你们信仰者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你上帝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我还认为,人类对于看不见的上帝,可以有三个反应模式:

(1)放弃对真神的信仰,表现方式是无神论,或者胡乱地拜偶像,让信仰变得虚无,不严肃;功利化;各种各样的道德虚无主义由此而生。“彼拉多之问”属于第一类,认为现实、可见的就是真理,就是上帝。

(2)膜拜上帝的影子,但不能接受上帝的实质;把“恩典的神”,偷偷地转化成“律法的神”,各种各样的道德至上的律法主义,就是第二类的代表。“尼哥底母之问”属于第二类。《约伯记》里约伯朋友,也采取了这样的立场。

(3)还有第三种方法,直问上帝的恩典何在,这就是“拿娥米之问”(既是这样,你们为何还叫我拿俄米呢?)的实质。在“拿娥米之问”里,直面信仰的荒谬;没有转弯,没有解构,没有躲避,没有放弃;不知道答案,却坚持提问,死不放手,决不逃离。表面上问的是周围的人,其实是向上帝提问,也唯有上帝才能解答。“拿娥米之问”是每一个信仰者真正意义上的“天问”。

我要再次提醒读者,上述(2)与(3)的信仰逻辑的不同:对于第二类人来说,如果“拿娥米之问”不能解决,这个上帝对我们又有什么意义呢?也就是说,在他们那里,上帝首先一个应该是一个“主观真实”,然后才可能是一个“客观真实’;如果我们主观上的“拿娥米之问”,不能被他们自以为的完美地回答,他们就认为“上帝是真的”命题只能是一个极大的荒谬。但是,他们又离不开信仰,不愿意退回到无神论的立场,于是,只有躲进上帝的影子里去,以为这“影子”就是上帝了。谁要是动摇他们心目中的“影子的上帝”(也就是“律法的上帝”),他们的信仰就立马崩溃了。

而第三类人恰恰相反。对于他们来说,信仰的一切取决于“上帝是否是真的”这个核心命题。如果上帝是真的,“拿娥米之问”就无需回答,因为问题本身变得没有意义了。对于真信仰者,“恩典的上帝是真的吗?”这个“天问”,是人类信仰的核心,具有绝对的、极终的意义。有限的人藉着这个“天问”,向无限的上帝伸出了求救的手;上帝的救赎和恩典,也唯有借着这个呼求,临到了陷在黑暗中的人类。任何企图躲避、消除或解构这个天问的努力,都只能来自撒旦。

关于上述第二和第三类人的区别,我们还可以参考加拉太书里的比喻:4:3:我们为孩童的时候,受管于世俗小学之下,也是如此。什么是世俗小学里的主要课程?就是藉着圣经里的摩西律法,学习和认识“律法的上帝”。提醒:在世俗小学里,人类为什么死死抓住律法不放,究其原因,是因为我们的眼睛,还只盯住看得见的“上帝的恩典”,而不是看不见的“恩典的上帝”。唯有从信仰的世俗小学毕业,进入对“恩典的上帝”的认知后,我们才能完成从看得见的“信”,向看不见的“信”飞跃。 这里有一个帮助明辨的小提示:任何执着于赢取“上帝的恩典”的激情冲动和思维定式,都只能属于世俗小学,因为对“上帝的恩典”,人可以赢取和占据,但是,对于“恩典的上帝”,人无法赢取或占据的,唯有“顺服和信靠”,始终Abiding in;就像婴儿吸取母乳一样,不再离开。(一旦离开,就是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