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8 出方舟挪亚的儿子就是闪、含、雅弗;含是迦南的父亲。19 这是挪亚的三个儿子,他们的后裔分散在全地。20 挪亚作起农夫来,栽了一个葡萄园。21 他喝了园中的酒便醉了,在帐篷里赤着身子。22 迦南的父亲含,看见他父亲赤身,就到外边告诉他两个弟兄。23 于是闪和雅弗,拿件衣服搭在肩上,倒退着进去,给他父亲盖上,他们背着脸就看不见父亲的赤身。24 挪亚醒了酒,知道小儿子向他所作的事,25 就说:“迦南当受咒诅,必给他弟兄作奴仆的奴仆。”26 又说:“耶和华闪的神,是应当称颂的,愿迦南作闪的奴仆。27 愿神使雅弗扩张,使他住在闪的帐篷里,又愿迦南作他的奴仆。”28 洪水以后,挪亚又活了三百五十年。29 挪亚共活了九百五十岁就死了。
18 The sons of Noah who went forth from the ark were Shem, Ham, and Japheth. (Ham was the father of Canaan.) 19 These three were the sons of Noah, and from these the people of the whole earth were dispersed. 20 Noah began to be a man of the soil, and he planted a vineyard. 21 He drank of the wine and became drunk and lay uncovered in his tent. 22 And Ham, the father of Canaan, saw the nakedness of his father and told his two brothers outside. 23 Then Shem and Japheth took a garment, laid it on both their shoulders, and walked backward and covered the nakedness of their father. Their faces were turned backward, and they did not see their father's nakedness. 24 When Noah awoke from his wine and knew what his youngest son had done to him, 25 he said, “Cursed be Canaan; a servant of servants shall he be to his brothers.” 26 He also said, “Blessed be the Lord, the God of Shem; and let Canaan be his servant.27 May God enlarge Japheth, and let him dwell in the tents of Shem, and let Canaan be his servant.” 28 After the flood Noah lived 350 years. 29 All the days of Noah were 950 years, and he died. (Gen 9:18-29. ESV)
从第9章上半部分的“彩虹之约”到第9章下半部分的“挪亚醉酒”,时间一共过去了多少年月?我猜测应该有几十年甚至近百年了,因为到了这里,挪亚最小的孙子迦南已经出生,很可能已经是一个会玩耍的小男孩了。我好奇,在过去的近百年岁月里,挪亚他们都过得好吗?他们从方舟里带出来的活物们都过得好吗?天气呢?稼穑、寒暑、冬夏、昼夜,是不是都平稳进行?农田灌溉的雨水是不是充足而不泛滥?还有神祝福的那件“生养众多,遍满了地”的事业是不是也按部就班,给安静的生活平添许多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这些大洪水后出生的第一代,他们的成长都好吗?当听到大人们讲述大洪水往事,他们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当彩虹出现的时候,孩子和大人们是不是仍然惊艳、感叹,还是久而久之,就见多不怪了?在挪亚的眼里,这些新一代的孩子们与大洪水以前出生的孩子,在身体或心理上有什么特别的不同吗?他们也是一如既往地幼稚、淘气、自私、任性,或者是天真、可爱、充满好奇、满是生命的能量?还有,那个在与该隐第一次相遇时,被《圣经》及时记载下来的“你若行得好,岂不蒙悦纳?你若行得不好,罪就伏在门前;它必恋慕你,你却要制伏它(创5:7)”的“它”呢?是不是每天还蹲在门前呢?那个“你却要制伏它”的属灵战役有没有开打?还是一切风平浪静、一派田园风光?神呢,祂在哪里?祂是否仍然像过去一样,经常与义人挪亚亲密对话,告诉他除了彩虹以外还有哪些是神留给人在地上的记号?……看来,关于挪亚他们的新生活,我们心里有太多的关心、好奇和想象啊!
《圣经》会如何回答我们心中的问题呢?我们会看到,在第9章上半部分里几乎都是神的话语,可是到了下半部分神没有说话,挪亚倒是第一次开口了。那么,挪亚对我们说了什么呢?他有没有回答我们心里关心的问题?且让我们开始逐句、逐节经文默想吧。
创9:18 出方舟挪亚的儿子就是闪、含、雅弗;含是迦南的父亲。这节经文点了五个男人的名字,除了挪亚和挪亚三个儿子以外,还有挪亚的一位孙子,名叫迦南,他是含的儿子。《圣经》没有交代他的年龄,但根据第10章记载,迦南在含的四个儿子里排名最后。在后面的叙述里,迦南的名字与他父亲含的名字连在一起。令人唏嘘的是,在旧约的记载里“迦南”这个名字会被不断地提起,犹如一个黑色的符号,沉淀了太多悲伤、沉重的人类故事。
创9:19 这是挪亚的三个儿子,他们的后裔分散在全地。看来,挪亚一辈子只生了三个儿子。也就是说,大洪水以后挪亚没有生儿子了。这节经文的后半句,他们的后裔分散在全地,是第9章的一个重点信息。人类后裔出自闪、含、雅弗三人的血脉。我们看到,现代世界人种粗略地分也是三种,黄种人、黑种人、白种人。对此,有些人类学专家的解释是,因为闪、含、雅弗的后裔迁居分散在不同的自然环境里,逐渐形成了三个相对独立的人种区隔,通过与各自环境适应的基因变异,代代繁殖,最后形成了今天的分布格局。因此,表面看起来现代人有三种肤色,似乎差别很大,其实都来自同一个祖宗,即挪亚和挪亚三个儿子闪、含、雅弗的血脉。
创9:20 挪亚作起农夫来,栽了一个葡萄园。从这节经文开始,《圣经》要回答我们的问题,挪亚一家人生活过得好吗?《圣经》说,非常好。你看,挪亚作起农夫来,还栽了一个葡萄园呢!我们知道,从该隐和亚伯开始,人类就有了最早的职业分工——牧羊的(亚伯)和种地的(该隐)。挪亚与该隐相似,从地里谋生。我们也知道,种植葡萄要求阳光充足、雨水充沛的自然条件。与“葡萄园”风光相随的是酿酒技术和饮酒文化,表明挪亚时代人的生活达到了富裕的水平。
创9:21 他喝了园中的酒便醉了,在帐篷里赤着身子。大洪水前人类是否已经发明了酿酒技术?不清楚。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无论如何,挪亚肯定是《圣经》里记载的第一个醉酒者。这有什么呢?哪有经营葡萄园的不酿酒?酿酒的不喝酒?喝酒的不曾醉过酒?读者啊,在这节经文里,你看到了什么?是陶渊明“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人文情怀和意境吗?可惜,许多人读到这段经文时,会得出完全不同的感受。他们会说,看啊,挪亚居然醉酒了,神眼中的“完全人”也不是毫无瑕疵啊。我个人觉得,如此读经,实在是无趣!好吧,这些都不是这节经文的重点。那么,重点是什么呢?我的回答是,这节经文的重点是“没有重点”。不可以吗?这只是一句故事开头的客观描述而已。他喝了园中的酒便醉了,在帐篷里赤着身子。我们可以随着好奇心继续想象,也许天气太热,酒劲太大了,顾不了平常在意的生活细节了,谁没有这样的经验呢?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呢?
创9:22 迦南的父亲含,看见他父亲赤身,就到外边告诉他两个弟兄。哦,到了这里,故事有了小进展。挪亚的儿子含看见父亲挪亚酒醉了,并赤身裸体睡着了。怎么办?喊醒父亲,还是给父亲盖上被子?也许他有点拿不定主意。所以《圣经》说,他就到外边告诉他两个弟兄,也就是闪和雅弗。在我看来,当你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这应该也算是一个好办法吧。接下去呢?
创9:23 于是闪和雅弗,拿件衣服搭在肩上,倒退着进去,给他父亲盖上,他们背着脸就看不见父亲的赤身。应该说,含的两兄弟也就是闪和雅弗,对这件意外的尴尬事件处理得非常好。他们不仅进去给醉酒的父亲盖上了衣服,而且是怀着极大的恭敬做这件事。对此,《圣经》是这样描述的——他们背着脸就看不见父亲的赤身。非常明显,他们“背着脸”是为了“看不见父亲的赤身”。看来,这个体贴、细微的动作,应该是整个故事的重点了。可是,它说明了什么呢?《圣经》想借此细节,告诉后人什么呢?
对此,我的第一性反应是:即便在远古时代,人类已经具有一种后人称之为“隐私”的自我意识,即个人拥有的某些东西是不适合被他人窥睹的。现代心理学家会告诉我们,“隐私”概念的核心是“界限”意识。如果人没有“界限”意识,就会肆意越界、侵犯,以至互相伤害。所以,“隐私”意识的正面意义是“保护”,在人的精神和意识的最敏感、细微的地方提前设置了防线,提防人与人之间粗野地越轨和互相侵犯。如果我们设身处地去联想,试问挪亚在大洪水后每时每刻思考的重点会是什么?当然是,如何对付人的罪?如何限制和规避罪的泛滥?那么,神会不会要借这个似乎微不足道的细节,启示挪亚和我们呢?对此,我打算在后面适当时候,再深入展开。
也许有读者会提醒我说,上述解读是否遗漏了另外一个关键词:父亲?提醒得好,且让我们回到经文:他们背着脸就看不见父亲的赤身。注意:这句经文的宾语,即父亲的赤身(father’s nakedness),可以有两种不同的强调,一个是强调一般意义的“赤身”,另一个是强调特殊身份“父亲的赤身”。我认为,指出这个区别很可能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是两条理解进深的路径,前者偏重于从人的“自然性”,即“身体的隐私”为出发点,讨论人之间的“天然界限”;后者则从人的“人伦性”,即这里的“父亲的身份”作为切入点,去把握人之间的“人伦界限”。我发现,这里的微妙区别,暗合了两种文明的不同标志——前者与西方文明相契合,后者与东方儒家文化相通达。我之所以把“自然性”放在第一位,把“人伦性”摆在第二位,是因为受《创世记》的启发。
在创9:1—17经文里,神反复说,虹必现在云彩中,我看见,就要记念我与地上各样有血肉的活物所立的永约。我注意到:当神说到人的时候,不管是归在“各种有血肉的活物”里,以说明人与其他活物的相同性,还是归在“按照我的形象造的”里,以强调人与其他活物的区别性,“人”始终都是作为一个“整体”的概念出现。换言之,在《创世记》第1—9章里,神从来没有刻意强调过人与人之间“人伦性”的身份和地位的差别。(注意:在摩西律法的十诫里,也始终是把“父子关系”置于“神人关系”之下加以类比、理解和阐述,因此与儒家文化里的孝道有本质的区别。)
创9:24 挪亚醒了酒,知道小儿子向他所作的事,老先生终于酒醒了,故事的叙述也从这里开始变得曲折迷离起来了。经文说:知道小儿子向他所作的事。慢一点,挪亚的小儿子是谁?按照三个儿子惯常的称呼次序,闪、含、雅弗,挪亚的小儿子(his youngest son)应该是雅弗。他不是与兄弟闪一起,背着脸给老父亲盖被子吗?我承认,单就文字来看,这里确实有点含糊不清。小儿子是谁?请继续阅读经文。
创9:25 就说:迦南当受咒诅,必给他弟兄作奴仆的奴仆。挪亚不仅酒醒了,而且开口说话了。注意:这是挪亚在整本《创世记》里第一次开口。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听他说什么了?他说了一句咒诅的话。咒诅谁?指名道姓咒诅迦南。挪亚说:迦南当受咒诅,必给他弟兄作奴仆的奴仆。可是迦南是挪亚儿子含的小儿子,是挪亚的孙子。根据前面经文的明白叙述,整个事件如果算是一个事件,至此为止与迦南没有什么关系。难道真的是因为父亲含的缘故,迦南被扯进来?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迦南的父亲含,到底做错了什么呢?仅仅因为他没有像另外两个兄弟一样,倒退着进去,给他父亲盖上衣服?这算是什么性质的过错?不尊重个人的隐私,还是不恭敬长辈的身份?可是,在我看来,无论哪一种情况,都不值得挪亚开口咒诅啊,而且还是咒诅自己的孙子!《圣经》明白说了,迦南不是当事人。
我的读者啊,我承认,至此,我一头雾水,完全跟不上思路啊。你们呢?好吧,暂时坚持住,继续读下去。又说:“耶和华闪的神,是应当称颂的,愿迦南作闪的奴仆。愿神使雅弗扩张,使他住在闪的帐篷里,又愿迦南作他的奴仆。”(创9:26—27)我几乎开始怀疑,挪亚是不是还在醉酒当中,他讲的是酒后醉语?他怎么可以说,耶和华是闪的神?难道不是含的神?不是雅弗的神?不是所有人的神?他还说,愿迦南作闪的奴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人与人之间不是平等的?还要分成主人和奴仆?为什么迦南作闪的奴仆?是因为要奖赏闪,惩罚迦南?是因为迦南的父亲得罪了挪亚,父之过由子来受?雅弗住在闪的帐篷里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迦南要作雅弗的奴仆?
可是,这就是《圣经》记载的挪亚的全部话语。挪亚没有再说什么了。《圣经》也没有再作任何补充说明和解释。如果仅从文字看,挪亚的话没有一句是我们不明白的;但从逻辑和道理看,却没有一句话是我们明白的。神啊,请帮助我,我们遇到困难了!
神啊,当我带着对大洪水后挪亚生活的关心和好奇,也就是我在此篇开头里写下来的一连串问号,我多么希望神会借着经文里的叙述,给予我回答和启示啊!现在可好,在《圣经》记载的故事里,挪亚倒是开口了。可是,神啊,挪亚这个哑巴,他开口了比不开口更叫我们糊涂了。他不仅没有回答我们的问题,反而引出了我们更多的问题。唉,岂止是更多的问题,可以说,我们几乎都无法思考了!
好吧,看看第9章的最后两节经文,会不会给我们特别的亮光?创9:28—29 洪水以后,挪亚又活了三百五十年。挪亚共活了九百五十岁就死了。我们不知道“醉酒事件”以后,挪亚又活了多少年?但有一点却是清楚的,挪亚从此再也没有在《圣经》里说话了,挪亚共活了九百五十岁就死了。看来,《圣经》给予挪亚的墓志铭与《创世记》第5章里的格式完全相同。可以把他的生平分成两个阶段:“洪水前的六百年”记在第5—8章里,“洪水后三百五十年”记在第9章里。放在一起,就是下面这几段话——
拉麦活到一百八十二岁,生了一个儿子,给他起名叫挪亚,说:“这个儿子必为我们的操作和手中的劳苦安慰我们;这操作劳苦是因为耶和华咒诅地。拉麦生挪亚之后,又活了五百九十五年,并且生儿养女。拉麦共活了七百七十七岁就死了。挪亚五百岁生了闪、含、雅弗。(创5:28—31)
当洪水泛滥在地上的时候,挪亚整六百岁。(创7:6)
洪水以后,挪亚又活了三百五十年。挪亚共活了九百五十岁就死了。(创9:28—29)
写到这里,我掩卷长叹。挪亚一生也终结于“就死了”三个字上,多么令人伤心啊!在挪亚下葬的那一天,天上有彩虹吗?在距离大洪水过去三百五十年以后,关于“方舟和彩虹”的故事,是不是都已经成了遥远的传说?参加葬礼的众男、众女们会怎样看待挪亚的人生?是当作一个充满传奇的英雄来膜拜,还是当作一段真实历史的见证人来信赖?
我的读者啊,且让我此刻也不失时机地挑战你,还有我自己。在读了第9章“挪亚醉酒”和“咒诅迦南”的奇怪经文以后,我们是否仍然坚信“大洪水”“方舟”和“彩虹之约”不是故事,而是真实的历史?我们是否开始怀疑起了前面所有经文的真实性?如果把《创世记》读成一本富有哲理和道德启示的书,不是更好吗?我们何必把挪亚的醉言醉语、“无厘头”的话语当真,让自己正常的理性崩溃呢?
看到了吗,我的读者,这就是我曾提醒大家的一个事实,人是多变的,此刻就是一个明证。当我们的理性无法理解某些经文时,我们内心就会出现强烈的呼声,要我们把已经理解的经文都推倒重来,好像我们从来就没有相信过这些经文一样。我们会突然感觉软弱无比,一股强烈的自我否定情绪在我们心里,犹如大洪水席卷而来……
读者啊,请记住我在前一篇里曾写下的一段话:神说,孩子,如果有一天你抬头,发现天上乌云密布,暗无天光,你就要耐心等待。等到太阳出来,地气上升,彩虹重显的那一刻,你就会明白耐心甚至煎熬的等待是值得的。因为,我也在耐心地等待你,从来没有打算放弃你,除非你放弃了我。
人啊,创9:18—27的经文对你们来说就是一片浓厚的乌云,你们看不见彩虹了,就好像自己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彩虹一样。人啊,你们怎么能如此自欺呢?读者啊,我们是否想过,哪一片乌云的背后会没有阳光?还是那句英文谚语说得好,Every cloud has a silver lining!我们此刻看不见“乌云背后的幸福线”,为什么不是因为我们被自己的“前见”一叶障目了呢?会不会神已经在挪亚的故事,甚至他的醉言醉语里,回答或启示了我们?而我们却因为自己的眼盲,什么都没有看到?会不会神的做法不是直接给我们简单的答案,而是借着我们的疑惑,激发我们向祂提更多问题?会不会如保罗说的,我们因为罪以致心智昏暗,不仅读不出《圣经》的亮光,甚至都不愿意提问题,带着高傲、自大的心态转身离开神?
在我们过去属灵思考的经历里,这样的例子还少吗?为什么每一次遭遇乌云时,我们都在第一时间里屈膝投降,任凭里面的“不信”吞噬了我们?那吞噬我们的,是不是就是那个伏在门前的“它”?读者啊,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恳切要求,容许我在这里暂停,以便留给你和我更充裕的时间,去思考今天的经文留给我们的问题吧。在下一篇里,我会把我的个人思考与大家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