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天地万物都造齐了。2 到第七日,神造物的工已经完毕,就在第七日歇了他一切的工,安息了。3 神赐福给第七日,定为圣日,因为在这日神歇了他一切创造的工,就安息了。
1 Thus the heavens and the earth were finished, and all the host of them. 2 And on the seventh day God finished his work that he had done, and he rested on the seventh day from all his work that he had done. 3 So God blessed the seventh day and made it holy, because on it God rested from all his work that he had done in creation. (Gen 2:1-3. ESV )
我们进入《创世记》第2章,也进入了神创造的“第七日”。创2:1中,神向我们做出了一个特别的宣告:天地万物都造齐了。在这个重大宣告的用词里,我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细节——英文里“天”用的是复数(heavens),而“地”用的是单数(the earth)。在我们的脑海里,“天”应该是单数才对,不就是一个“天”吗?我们头顶那个广袤无边的空间中,从太阳系跨越出去,再到银河系……不是连成一片,哪有什么分割啊?复数是什么意思?对此,我有一个灵感,也许人类理性所感悟的那个“天”,仅仅是一个物质时空概念下的“天”。如果神在这里把“灵界”的内容(注意:“灵界”也是神创造的)也包括在“天”的概念里面,那么“天”成了复数就不奇怪了。
为什么我说这是一个特别的宣告?因为,这个宣告有两层含义:既是一个关于“完成”的宣告,更是一个关于“开始”的宣告。第一层意思直截了当,神造物的工已经“完毕”,没有拖泥带水、没有含糊不清的悬念。然后呢?是一个凝固静止的世界图像?显然不是。“运动变化”才是这个世界“万有”的存在方式,神创造的生命也才刚刚开始萌动,有待发生、成长啊。所以,在我听起来,这里的宣告不单单是“完成”,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继创1:1 起初神创造天地以后的另一个“起初”。
如果说,在第一个“起初”里,“万有”从“虚无”里被神的话语召唤出来、进入“存在”,那么在第二个“起初”里,发生了什么?《创世记》怎样描述这个“全新的开始”?创2:2 到第七日,神造物的工已经完毕,就在第七日歇了他一切的工,安息了。真的很无语。在我的第一感觉里,实在没能读出关于“全新的开始”中任何振奋人心的信息。这里的文字平铺直叙,告诉我们创造者在这一日(“第七日”)里,歇了他一切的工,安息了,句号。似乎一切都结束了,剧本还没有上演就落幕了。似乎神在完成了六日的创世工作后,劳累、疲惫不堪,需要静卧休息了。仔细想想,我所有的问题都是因为对这里的动词“安息”(rest)一词引申出来的联想。在人的经验里,“安息”一词是用来对“疲惫”的安慰和补偿啊。可是,如此用在神的身上,显然是不对的。不过,且让我们不要停住,继续往前读。
让我继续沿用以前的做法,对《创世记》文字里的动词给予特别的关注。创2:3神赐福给第七日,定为圣日,因为在这日神歇了他一切创造的工,就安息了。那么,在“第七日”里用来描述神的一共有三个动词:1)安息(rest);2)祝福(bless);3)定(make)。连起来就是:神歇了他的工,就祝福“第七日”,定为圣日。这就是“第七日”里发生的事情。可是,这一切如此平淡无奇,神竟然如此郑重其事,到底有什么深刻含义隐藏其中呢?
我承认,读《创世记》总能带给我许多惊喜,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它里面充满了“第一次”的喜悦。这不,我又发现了一个出其不意的“第一次”。这里的holy(为圣)一词,是《圣经》里第一次出现。holy是什么意思?就是指:至真、至善、至美、至纯、无可挑剔、十全十美的境界。这个一般只用来描述神自己的形容词,神却用它来传达祂对“第七日”的感受,实在令人不可思议!难道是神对祂自己在前六天里完成的创造物的赞美?显然不是。因为,神对创造物的赞赏词是“好的”和“非常好的”。难道是神对自己“创造”这一行动本身的欣赏?我觉得也不是。因为,如果是那样,赞美的应该是前六日,而不是什么也没有创造的“第七日”,对不对?
那么,这个什么也不做的“第七日”,到底有什么至真、至善、至美、至纯、无可挑剔、十全十美的地方呢?想到这里,我有了一个亮光,从“好的”到“非常好的”沿着这个箭头继续往前,会到达哪里呢?一个终极的高度就是:holy。什么意思?意思是,神用自己在“第七日”里做的三个动作“神歇了他的工,就祝福“第七日”,定为圣日”向宇宙万有传达了一个有关创造的旨意——“万有”成为holy!成为至真、至善、至美、至纯、无可挑剔、十全十美的holy!
可是,你也许会问这个holy(为圣)与rest(安息)有什么关系呢?我想,万有“非holy”的一个特征,一定是:“不安息”。所以,如果“安息”了,也就是“holy”了。那么,“不安息”又是什么意思呢?一定是指万有处于某种状态,在这个状态里万有并不认识创造者在它里面的“旨意”。比如,“人”是一直到了“认识”创造者的“旨意”以后,才会从原先“不安息”的状态里出来,进入神所喜悦的“安息”的状态。这样看来,神赐福给第七日就是:祝福祂所创造的“万有”,得以在祂的旨意里,从“不安息”里出来,进入祂旨意里的“安息”。神歇了他一切创造的工是指:对于“万有”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在神的“创造”里,“万有”完成了“无中生有”的历程;在神的“祝福”里,“万有”将开始从“不安息”进入“安息”的全新历程。
我还可以继续追问,在“万有”的第二个历程里,神歇了他一切创造的工是否意味着,神在创造了宇宙以后,就不再插手干预,而是让宇宙自己按神规定的自然规律严格运行?如果单单读创2:3的中译文:神赐福给第七日,定为圣日,因为在这日神歇了他一切创造的工,就安息了,似乎还真的像这么一回事。因为,在中文里,整个句子结束在“就安息了”的状态里,好像神从此休息了。但如果我们仔细阅读英文,就会得出不同的意思。注意:英文版So God blessed the seventh day and made it holy, because on it God rested from his work that he had done in creation。整个句子的意思结束在哪个地方?结束在前半句中两个代表动作的动词上(So God blessed the seventh day and made it holy),而由because(因为)起头的后半句,只是解释前半句的原因。在这个解释性的后半句里,神休息了吗?是的,神“休息”(rested)了,但只是从祂已经完成的、前一阶段的创造性工作里“休息”了。因此,我可以说,在此节经文里没有任何暗示,神会在由“第七日”所代表的、即将开始的后一阶段里袖手旁观。阿门!当然,神已经宣告,祂也不会再继续重复祂在创世六日里已经完成的创造的工作。阿门!
行文至此,我可以谨慎地得出结论说:“自然神论者”头脑里的那个图像,即“神在创造了宇宙以后,就不再插手干预,而是让宇宙自己按神规定的自然规律严格运行”也就不符合《创世记》启示的真理了。
同样,我还可以谨慎地得出结论说:传统犹太教法利赛人对“安息日”的理解,也大错特错了。在法利赛人那里,“安息日”的神学含义仅仅被作为摩西十诫的第四条被理解。于是,“守安息日”的伟大意义,终究变成了一条“在安息日里不得做工”的僵死诫命。对此,主耶稣曾经明确地改正说:我父做事直到如今。我也做事(约5:17)。不可思议的是,当年的宗教领袖大祭司也正是根据这条僵死诫命,把主耶稣钉死在十字架上!
可是,如果我们不能把“守安息日”误读成一条“不做工”的诫命,我们又该如何理解它伟大、丰富的神学意义呢?如果说,从这里的三节经文里,我们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那么也许我们应该谦卑下来,保持住这个问题里的张力,继续前行,仰望圣灵在我们之后的经文默想里光照我们。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