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1:27—31

1:27 神就照着自己的形象造人,乃是照着他的形象造男造女。28神就赐福给他们,又对他们说:“要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治理这地;也要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和地上各样行动的活物。”29神说:“看哪,我将遍地上一切结种子的菜蔬,和一切树上所结有核的果子,全赐给你们作食物。30至于地上的走兽和空中的飞鸟,并各样爬在地上有生命的物,我将青草赐给它们作食物。”事就这样成了。31 神看着一切所造的都甚好。有晚上,有早晨,是第六日。

27 So God created man in his own image, in the image of God he created him; male and female he created them.28 And God blessed them. And God said to them, "Be fruitful and multiply and fill the earth and subdue it and have dominion over the fish of the sea and over the birds of the heavens and over every living thing that moves on the earth."29 And God said, "Behold, I have given you every plant yielding seed that is on the face of all the earth, and every tree with seed in its fruit. You shall have them for food.30 And to every beast of the earth and to every bird of the heavens and to everything that creeps on the earth, everything that has the breath of life, I have given every green plant for food." And it was so.31 And God saw everything that he had made, and behold, it was very good. And there was evening and there was morning, the sixth day. (Gen1:27—31. ESV)

在第27节经文里,神用了单数in his own image。你会不会问,神到底是单数的,还是复数的?真的对不起,我无法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为什么?因为前面已经说过,我们无法用“数字”概念去描述神。

此外,在这节经文里第一次提到神造的人有两种性别,前半句:神就照着自己的形象造人,后半句:乃是照着他的形象造男造女。细心的读者会注意到在这两个半句里,都只有“形象”(image)一词,没有“样式”(likeness)一词。无论男女,都是照神的“形象”造的。奇怪,“样式”到哪里去了?按我们上次默想的思路,“样式”(likeness,相近性、相似性)应该与“神的爱”有对应的关系。在人的爱的经验里,男女之爱大概是最普遍、最具体、最纠结、最缠绵、最道不清和说不明的一种“关系”。这里没有“样式”一词,只是一个无心的、无关紧要的遗漏,还是富有什么深意?如果是前者,我们不必在意。如果是后者呢?会是什么深意呢?对此,我的默想是:这里的遗漏是不是在特别提示我们,千万不要把“神的爱”与人的“两性之爱”混为一谈?换言之,“神的样式”(或神的性情)指的是一种超越人类(动物)肉体欲求的更高级的“灵魂之爱”。如果我们站在这样的高度来看男女两性,我们会看到什么呢?看到男女的共同之处——他们都拥有神的“形象”(即“灵魂”),所以是同等的高贵;他们的诸多不同,无论是什么不同,都只是肉体上(包括身体、感性、理性、感受力等)的不同而已。换言之,人类男女的两性之爱,无论在人的自我感觉里多么富有诗意、多么浪漫、多么崇高伟大,就其本质而言,仍然只是肉体的爱而已,与灵魂关系不大,大可不必视之过高。其实大多数世人所谓的爱情故事,讲的都是人(男人和女人)如何在肉体里迷路、丢失灵魂的曲折故事而已。

创1:28—30 神就赐福给他们,又对他们说,要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治理这地。也要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和地上各样行动的活物。神说:“看哪,我将遍地上一切结种子的菜蔬,和一切树上所结有核的果子,全赐给你们作食物。至于地上的走兽和空中的飞鸟,并各样爬在地上有生命的物,我将青草赐给它们作食物。”事就这样成了。这是《创世记》里第二次提到神的“祝福”。第一次祝福是“赐福”水里的活物和天空的飞鸟,这里的“赐福”是给男人和女人。神对男人和女人的“祝福”是什么内容呢?有三点:1.要生养众多,遍满地面,这与神赐给鱼类和鸟类的是一样的;2.管理全地的权柄,包括海里的鱼、天上的鸟和地上各样行动的活物,这是《圣经》里第一次提到“管理”的权柄;3.赐他们“食物”,即地上一切结种子的菜蔬和带核的果子。注意:根据这节经文可知,在伊甸园里人和动物都是素食者。

在这三节经文里,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线索。神交给人的管理权,仅仅针对海、陆、空中的动物,没有包括地上的植物,但人却可以享用地里长出来的蔬菜和果子。可见在伊甸园,亚当和夏娃是无需为获得食物而劳作的。难怪经文特别提到“结种子的菜蔬和结有核的果子”,菜蔬和果子会通过“种子”与“核”在合适的自然环境下自动生长。神授权人管理所有动物,包括鱼、鸟、野兽和爬虫。可是,人既不能入地、下海,也不能飞天,怎么管理它们呢?难道说在神的创造里,人与动物之间有某种沟通的语言,而在人犯罪以后,这种能力渐渐失去了?当庄子对着水里的鱼说,看啊,它们多么悠哉游哉,其实庄子只是私自揣摩而已。仔细想想,当大洪水后人与动物成为“吃”与“被吃”的关系时,这种对话交流不显得太残酷、虚伪了吗?唉,难怪神要把人的这种能力拿走了。

关于“食物”,这节经文是《圣经》里第一次提到名词“食物”。这个重要吗?很重要。“食物”概念有什么含义?含义是:生命体的存在,不再单单依赖于自身,还依赖于外界的某种“物质供应”。再问:植物不也从泥土和阳光里吸收养分和能量吗?为什么《圣经》没有说植物需要食物?所以,我们应该把食物理解成:生命体有“依赖”外界供应其他生命体的需求。换言之,人和动物生命的存在有“吞噬”其他生命(比如植物)的需求。这样一来,在食物的概念里,是不是也有某种形而上学或宗教的暗示?比如就生命体的存在本质而言,一定需要付出“代价”?如果自己不付出,也需要他者为你付出?后来《圣经》里的“献祭”和“牺牲”,是不是也在表达同一个暗示?

继续沿着这个思路。生命的对立面是什么呢?当然是“死亡”。那么,当我们说一个生命的存在需要另一个生命付出“代价”,这里的“代价”是什么?是死亡吗?仔细想想,在伊甸园里,上帝用植物作为人与动物的食物,在这种情形下,还不需要用死亡作为代价,因为植物可以继续生长。只有当大洪水以后,死亡作为生命代价的形而上学的暗示,就通过动物界的食物链赤裸裸地显示出来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在伊甸园里,人和动物的生命依赖植物而存在,那么如果这种依赖没有得到满足,会怎么样呢?会不会死亡?严格地说,对此《圣经》没有提到,我们不能妄自下结论。在目前一般的理解里,“死亡”概念要等到人被逐出伊甸园以后才开始出现。因此,我可以谨慎地说,在“人与动物的生命需要依赖食物”这个原初设计里,已经隐含了某种“供应缺乏”和“需求得不到满足”的可能性。正是这种可能性,为人类被逐出伊甸园以后的生命经历埋下了伏笔。

那么,神赐人对动物的“管理权”,又是什么意思呢?既然在原初的设计里人不需要为食物(植物的供应)劳作,那么人需要做什么呢?经文说:治理这地。也要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和地上各样行动的活物。可是,治理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呢?人又该如何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和地上各样行动的活物?按一般的常识,如要管理一个团队或项目,一定会有某个预先设定的“目标”,然后带领团队共同向目标努力。可是,在我看来神似乎没有给人什么目标去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和地上各样行动的活物。难道神只是为了让它们安居乐业、井然有序、不造反?还是为了让它们享受上帝赐予的生命?这些是管理的目的吗?还有,人自身存在的“意义”呢?为了担任伊甸园动物园的园长?我觉得似乎不是这样的。

因为有了这样的疑惑,我查阅了英文ESV版《圣经》,发现“管理”一词对应的英文不是management而是subdue,意思是to put down by force or authority,表示一种地位的不平等。这样说来,这句经文所传达的信息更接近人具有某种“优越”于其他种类生命的地位和权柄。细心的读者也许已经注意到了,我借着“管理”一词提出的问题,其实是一个关于“存在意义”的追问。是啊,在《创世记》透露的蓝图里,神给予人不可思议的“尊贵地位”——光、水、土地、星空运转、时辰季节的安排,都是为了地球上的生命;地球上所有的结种子的菜蔬和结有核的果子都作为人的食物;对同样是吃植物为生的动物,现在神明确界定,所有动物,包括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和地上各样行动的活物,它们的地位都在人之下,并服从人的“管理”。既然都是神创造的生命,为何单单“人”拥有这种尊贵的地位?对此前文已经给出了亮光,因为:神就照着自己的形象造人,乃是照着他的形象造男造女。非常好,这是《创世记》给出的图像。

可是,我们觉得奇怪吗?我们觉得真实吗?这一切会不会是《创世记》的作者摩西天马行空的想象?当默想《圣经》的时候,我最喜欢的问题,就是此类问题。是的,这一切听起来都很好,并且逻辑上也自洽,然而这是不是《圣经》作者的主观臆想?

让我继续我的默想。我们观察周边的动物,天上的飞鸟具有人至今无法破译的全球GPS的定位能力;在群居的大象群里,你会看到人所羡慕的浓厚亲情和友情;从那只躺在沙发边的狗的眼睛里,你看见了忠诚,让你禁不住觉得,它才是高贵者,我们自己更像是一个畜生;还有牛的忍耐、马的谦卑、羊的单纯、鱼的优雅、豹的快捷、蜂的团结、狮的高贵、虎的雄壮,等等。同时,如果用经验主义的眼光看今天的地球,比较人与其他动物,我们又确实会为人在整个动物界所取得的无与伦比的优势地位和成就发出惊叹。对此进化论完全进退失据,无法给出任何靠谱的解释。而在《圣经》里,这一切全部可以从创1:28里得到确认——神就赐福给他们,又对他们说,要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治理这地。也要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和地上各样行动的活物。因此,关于《圣经》的真实性,可以从我们对世界的“经验观察”里得到正面的回应。是的,面对这个世界,《圣经》里的叙述是如此真实!神在动物世界里确立了“人”的最尊贵地位。星球宇宙、时间空间、万物生长,都只是宇宙大戏的背景和道具而已。

可是,我禁不住纳闷,这个以“人”为主角的大戏,会是一个万里平川、春风得意的轻喜剧?抑或有波澜壮阔、惊天动地的曲折故事在酝酿发生?如果是后者,那么戏剧的“冲突元素”在哪里埋伏?当然,更重要的问题是:在所有即将发生的故事背后,什么才是神在创造里的最初、最终的“至高旨意”?

创1:31 神看着一切所造的都甚好。有晚上,有早晨,是第六日。“第六日”的太阳就要落山了,夕阳的余晖仍在照耀。看啊,舞台已经搭建完毕,灯光和音响已经就绪,配角们纷纷登台亮相,不起眼的主角也被引到了舞台的中央;听啊,神的言语依然不紧不慢、波澜不惊。与前五日相比,今天神特别高兴,因为祂说:一切所造的都甚好。注意:不单单是好的(good),而是甚好(very good),英文是Behold, it was very good !

亲爱的读者,你是不是也与我一样非常好奇,并期待:在“第七日”,神会不会给我们透露一点剧本的线索,拨开我们寻找意义之路上的迷雾?